藤条（7）去接桶水把它泡上，我在外面等你。 (第3/3页)

    他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萧定权抬起头来，对上卢世瑜的眼睛，轻声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我能做到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您的意思。我会承担责任的，我保证。有这种想法是我不对，我会改的，只是、只是没那么容易改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才求您罚我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说得很轻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很疼。要是我控制不了自己，您可以把我绑起来。如果一次不够教训，您下次再打也可以。我能教好。”

    这个曾经在他面前撒娇、讨价还价，也曾说过自己不再怕老师不要他了的孩子，仰头看着他，眼里的水雾被台灯光照亮。

    声音有点哽咽。

    “我能教好。您相信我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七

    卢世瑜低头看向他。

    在台灯光照耀下，脸颊上的红紫血痕显得尤为狰狞，可是眼睛很明净。好像真的再疼也没关系、真的什么都可以承受，只要卢世瑜一句话。

    他真的会在这里跪一晚上，也会在受不了的时候求他把自己绑起来。

    只要卢世瑜相信他，“能教好。”

    卢世瑜的眉头轻微地拧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沉默片刻，他开口道。

    “我告诉你，我答应了胡部长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语调很平淡。

    “胡部长说，他这个副部长刚上任，在Q大美院还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。这几年Q大美院发展得太好，在文旅部的位置越来越重要，他需要有这么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。”

    话头在这里止住。他看见了萧定权收缩起来的瞳孔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明白了吗？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八

    静默。长久的静默。

    直到青年人脸上的水珠滚落下来，滴答一声打在地面上。

    他仍然看着他，好像对眼里奔涌而出的泪水毫无知觉。

    却最终没能克制住。他低下头去。手上仍然捧着那根藤条，他咬着牙，哭得发抖。

    嘴上的伤口又牵破了，渗了一点血出来，他忽然觉得，这血真的非常的苦。

    他无法承受的有人帮他承受了，早在这个人说出“你教不好”这四个字之前。

    十二天。卢世瑜没对他透露一句。他要付出的代价也许是一顿藤条，卢世瑜付出的，是自由。

    他说不出话来。哭得太猛了。他极为勉力地克制住，还是用了好长时间，才含糊不清地说出了一句“对不起”，卢世瑜移开了目光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做的选择。跟你没关系，你做的错事里面不包含这一项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跪一晚上了。平复一下情绪，再想想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。然后去接桶水把它泡上，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卢世瑜从哭得发抖的小孩身边经过，走出了书房。

    （未完待续）